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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份中国消费价格指数(CPI)上涨3.3%,达到年内高位。传媒透露,人行讨论过加息议题,部分人主张加息,但大部分官员反对。有货币政策委员会成员表示,今年极大可能不加息。这显示中央决策群体,偏向维持宽松货币政策,亦即对经济下滑的担忧,压倒经济向上的主流看法。事实上,较早前已有权威人士放出声气,主张容忍更低经济增长和更高通胀,政策主调已显山露水。
亦有意见主张,为平衡实质负利率影响,不对称只加存款利率。这当然是民众拍掌欢迎的事,但过不了银行的阻挡,人行也会站在维护银行盈利立场决策,或许容忍更高通胀的原则,就包含了对负利率的容忍。然而,经济下滑是风险,高通胀亦是风险,容忍通胀与阻止下滑,说到底不过是两害取其轻的选择,对经济来说都是权宜之计。
更值得怀疑的是,不同意见方面的理据,都缺乏实质的数据支持,只是依据损益的一般判断作取舍。很明显,中国经济问题的根源在于货币超发,统计显示,03至09年间,人行资产从5万亿涨到24万亿元人民币,广义货币从18万亿增至67万亿元人民币,超过美国的8.8万亿美元,居全球之首,但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(GDP)只有美国的三分之一,同期中国实体财富反映的名义GDP只涨了1.83倍,明显不成比例。
这一现象说明,中国一方面货币滥发严重,另一方面过多的货币无益于实体经济。过多的货币只是流向楼市、股市,推涨资产价格,甚至越境横流,譬如推涨香港资产。货币滥发易引致高通胀,实体经济不能受惠,资产涨价反而吸引投资,易致增长下滑,由此提供了何以需要“容忍更低经济增长和更高通胀”的脚注,这明显是风险,也因而构成政策的难局。
糟糕就在于,“容忍更低经济增长和更高通胀”之后,因为政策的难局,经济仍未必返回正轨。中央提出了“保增长、调结构、遏通胀”的铁三角政策目标,完整表明了当前经济的需要,但一对应经济现实,铁三角就铁不起来。保增长怎么保?此前的恢复性增长,是大规模基建、房地产及汽车产销带动的,现在再铺基建乏资金、房地产有泡沫、汽车产销趋饱和,另找增长点不是短期能顶上。
保增长带出的另一问题,是高增长可能带动起高通胀,要压低通胀就要放缓增长,这种关联在决策头脑里,颇有高增长低通胀兼得的想头,以致有用宽松货币政策支持增长,调动行政手段去力压通胀的组合举措。这显然是治标的权宜做法,治本只能求助调结构,但中国经济太多的失衡扭曲,譬如,增加收入促进消费,诱发降低投资意欲;又譬如,放开价格会加重成本,拖低企业盈利。 中国在响应国际经济放缓,以及针对内部社会稳定的前提下,已把保增长放到优先位置,并将之与遏通胀相伴处置,从对不加息的取态,看到了保增长的意图,而遏通胀就留给有形行政之手去料理。至于调结构,就会视乎经济实际,能做则做,不能做就暂不做,如果说宏观调控就是调结构的体现,那么在政策选择上只能是见步行步,不再是暴风骤雨式的了。 |